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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黨殺(怪)人事件 Var.XII Allegretto giocoso

惡魔黨殺(怪)人事件 Var.XII Allegretto giocoso

「大皇!大皇!不得了啦!大皇!」

一連串的呼喊把坐在寶座上搖著酒杯、閉目發著白日夢的巴達大皇喚醒。一臉墨綠色的皮膚,頭上長著兩根香蕉形的彎角,配上一個金色的爆炸頭髮型,任誰也想不到近年不斷破壞世界安寧、揚言要征服地球的惡魔黨元首巴達大皇是這副滑稽模樣。這天上午,他在戰略室的王座上構思下一個侵略計畫,但當他想到那幾名處處跟自己作對、戴著古怪面具、老是裝模作樣擺出白癡動作耍帥的「假面戰士」,思緒便徐徐遠去,幻想有天把假面戰士一號丟進馬里亞納海溝、把二號送上珠穆朗瑪峰、把三號綁在火箭上射往月球,心裡十分得意。巴達大皇正在考慮如何說服老是罵自己想法不行的哥薩參謀,執行這個「馬里亞納.珠穆朗瑪.月球」大作戰,之後又如何奴役低等的人類,冷不防地下屬衝進戰略室大呼小叫,硬把他從春秋大夢抓回可悲的現實。

「媽的,洋蔥怪人!你沒看見我……不、你沒看見『朕』正在深思侵略世界的鴻圖大略嗎!」巴達大皇嗆聲罵道。雖然已復活三年多,他對人類的語言還是不甚了解,不知道為什麼身為大皇要自稱「朕」。

「大、大皇!」穿著古怪的褐色盔甲、和正常人類外表差不多、頭顱卻是一顆大洋蔥的洋蔥怪人結結巴巴地說:「薯、薯大哥他死了啦!大皇!」

「什麼!馬鈴薯他……」巴達大皇嚇得從寶座上跳起來,廉價紅酒濺滿一地。馬鈴薯怪人和洋蔥怪人是惡魔黨的重要幹部兼戰鬥怪人,這陣子不景氣,惡魔黨收入大減,怪人們又老是被假面戰士打得落花流水,以殘暴的方式殺害,餘下的都是組織的重要戰力。如今洋蔥怪人宣稱馬鈴薯怪人遭逢不測,巴達大皇也不禁亂了陣腳。

「就在薯大哥的宿舍!大皇!請跟我來啊!」洋蔥怪人雙目含淚,氣急敗壞地說。洋蔥怪人能發出催淚瓦斯攻擊敵人,可是連自己那雙死魚般的眼晴也受影響,整天淚眼汪汪,他現在流淚是因為哀傷、還是被自己的毒氣熏到,連巴達大皇也說不上來。

惡魔黨總部位於近郊一幢三層高的鋼鐵加工工廠地底,以經營鋼鐵加工業務作為掩飾,暗中進行征服人類的陰謀。大樓有十層地庫,面積不廣但設備齊全,有武器庫、研究室、情報室、通訊室、拷問室、囚室、作戰會議廳、醫療室、食堂、休息室、健身室、電影院、小酒吧、保齡球館及圖書館等等。最低一層是首領巴達大皇和幹部們的專用樓層,戰略室、怪人培植槽、巴達大皇的寢室和幹部們的宿舍也在這兒。

「天啊!真殘忍!」巴達大皇跟洋蔥怪人走到馬鈴薯怪人的房間,看到慘酷無比的情景。馬鈴薯怪人身首異處,土黃色緊身衣包裹著的身體俯伏地上,頭顱的部分空空如也,身體旁邊卻有一大堆金黃色的、香噴噴的馬鈴薯泥。馬鈴薯怪人和洋蔥怪人一樣,身體是用超科技培植的生體肌肉,頭部則是巴達大皇和哥薩參謀以其他生物為原料合成。巴達大皇本來想製作兇猛的老虎怪人、毒蛇怪人等等,但哥薩參謀丟下一句「我們哪來閒錢買老虎和毒蛇」,結果只有以洋蔥和馬鈴薯這些在食堂唾手可得的材料來製作惡魔軍團。

「大皇!這一定是謀殺!一定是螳螂那混蛋幹的!」洋蔥怪人嗚咽著。螳螂怪人是惡魔黨的元老怪人之一,跟黃蜂怪人同時誕生。

「不會吧,螳螂他連開扇門也要人幫忙,怎會幹出這種事呢……」巴達大皇說。

螳螂怪人沒有雙手,只有一對像鐮刀的前肢,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可是這令他的日常生活十分不便,連開門也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便把門把切成兩半,換來哥薩參謀的責罵。他的兄弟黃蜂怪人比他更不幸,巴達大皇說要製造「會飛的怪人」,把巨大的翅膀加到人工身體上,不過他沒認真計算過身高兩米、體重百多公斤的怪人要怎樣才能靠翅膀飛起來,結果那雙礙手礙腳的大翅膀害黃蜂怪人吃了大虧,初次出戰便慘死於假面戰士一號的「假面電磁劍」劍下。

巴達大皇召喚所有怪人幹部到兇案現場集合。這陣子惡魔黨節節敗退,怪人們死去十之八九,只餘下洋蔥怪人、馬鈴薯怪人、海參怪人、海膽怪人和螳螂怪人,但前天「奪取寶石作戰」中海膽怪人英勇殉職,所以說集合「所有」幹部,也只不過是傳召海參和螳螂而已。惡魔黨成立初期頗具規模,但近年受低迷的經濟影響,作為掩飾的鋼鐵生意利潤直線下跌,假面戰士又一再打擊他們的犯罪活動,資金緊絀,巴達大皇整天被兼任財務官的哥薩參謀唸得耳朵長繭。

因為財困,三個多月前巴達大皇發出通告,指示惡魔黨上下節省開支,全部資源減半──為了省減電費,四台電梯中關掉兩台,食堂的料理種類刪去一半,出戰時的武器配給只及平時的二分之一,研究人員和醫療人員等後援員工也被辭掉一百人。為了阻止離職的人員洩漏基地的秘密,他們離開前得要接受洗腦,有怪人幹部提議殺死這群普通的人類一了百了,哥薩參謀就狠罵:「該死的,你們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才找到這些有才能又願意加入我們的人類?我們只有兩個培植槽,每三個月才能夠製造出兩個像你們的戰鬥怪人,可是你們每次出動不是受重傷便是噶屁了,誰替你們善後?把離職員工殺掉,你們以為餘下的傢伙還願意替我們賣命嗎?如果薪水不夠高,他們老早向假面戰士打小報告出賣我們啦!你們這群笨蛋!別老把『幹掉』、『幹掉』掛在嘴邊,怎麼不見你們幹掉假面戰士?」

螳螂怪人和海參怪人趕到現場,看到慘遭毒手的屍體也一臉驚惶。螳螂怪人一身綠色的皮衣,兩隻長在額角的眼珠左顧右盼,神情緊張;海參怪人穿著黑色的橡膠盔甲,臉部正中央的大嘴巴一開一合,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臭螳螂!你為什麼要殺死薯大哥?!」洋蔥怪人走到螳螂怪人面前,憤怒地說。他不敢走得太近,畢竟螳螂怪人那雙鐮刀可以輕易地把他變成碎洋蔥。

「我?你無憑無據別誣蔑我!」

「哼!你不用抵賴!這樓層只有咱們幹部可以自由出入,能把薯大哥的頭砍下來,再剁成馬鈴薯泥的,只有你辦得到!你一定是眼紅前天我和薯大哥立功,所以下殺手!」

螳螂怪人大吃一驚,複眼瞥見巴達大皇一臉狐疑,心想這回百口莫辯。螳螂怪人一向跟馬鈴薯洋蔥兄弟不對盤,自己在惡魔黨裡當了三年幹部,卻看到晚一屆的兩名後輩每次在激烈的戰鬥中也能逃過大難,又偶然走狗屎運完成一些無聊任務,深得巴達大皇歡心,感到很不是味兒。前天的「奪取寶石作戰」中,他們一行五名怪人襲擊市中心的著名寶石展覽,打算強搶大量寶石來應付惡魔黨的經濟危機,可是最後他們只搶得數顆鑽石,海膽怪人還被假面戰士二號的「假面鐳射槍」擊中,返魂乏術,簡直是偷雞不著蝕把米。

這個寶石展覽由政府主辦,美國、英國、德國、法國、義大利、瑞士、加拿大和澳洲的珠寶商出借名貴寶石,給市民參觀欣賞,政府又搞了個噱頭,請每個參展國家挑選一位鑽石切割師,各自切割一顆一克拉的鑽石,把它們合起來命名為「鑽石組曲」,作為這次展覽的主題。相比起其他展出的寶石,這些一克拉鑽石的價值很低,然而馬鈴薯怪人和洋蔥怪人偏偏只搶到這套「鑽石組曲」,那些三十克拉的巨鑽、一千年歷史的紅寶石等等,一概沒得手,哥薩參謀知道結果後氣得直跺腳。話雖如此,這次作戰中馬鈴薯和洋蔥兩兄弟至少沒有空手而回,失去兄弟的海參和老臣子螳螂自然更覺面上無光了。

「大、大皇,」螳螂怪人結結巴巴地說:「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我昨晚在酒吧見過馬鈴薯和洋蔥後,便一個人回房間去。我真的沒有殺死馬鈴薯啊……對了,如果說有嫌疑,海參也很可疑!」

「什、什麼!」海參大聲嚷道:「螳、螳螂你、你想把罪推到我頭上來嗎?」

「昨天在酒吧,馬鈴薯說死去的海膽壞話,我聽得清清楚楚!」螳螂怪人說話像機關槍,一口氣的說道:「我記得馬鈴薯說『海膽樣子嚇人,一頭尖刺,卻只懂得用頭來撞人,那種垃圾早死早超生,乾脆變成壽司好了。』那時海參也在場,還氣沖沖地離開,說不定他是去武器庫拿大刀和火焰槍,待馬鈴薯回房間後殺死他呢!」

「我、我、我沒、沒有!」海參一緊張起來,口吃的毛病便發作。

巴達大皇一時間也沒有頭緒,只知道馬鈴薯怪人先被人斬首,再把他的頭顱烤熟,剁碎成馬鈴薯泥。或者,兇手先煮熟了馬鈴薯怪人的頭,再把它砍下……巴達大皇的頭腦一向不大靈光,這時更覺一籌莫展。

「洋蔥,給我叫哥薩參謀過來!」巴達大皇下令。

哥薩參謀是惡魔黨的重要人物,僅位於巴達大皇之下,是組織的軍師。事實上,惡魔黨是由他一手建立的,據說他曾在撒旦軍團、地獄結社、惡龍組擔任要職,當這些邪惡組織一一被假面戰士消滅後,哥薩便努力找尋新的主子,扶助他成為新一代的黑暗霸王。巴達大皇本來是個外星罪犯,被流放地球冰封了三萬年,全靠哥薩把他挖出來,提供從前任組織得來的金錢和技術,建立惡魔黨。巴達大皇很奇怪為什麼一個人類會全力協助自己,哥薩只答道:「人類都是愚蠢的傢伙,我們征服地球,是讓世界步回正軌的正確做法。」

「什麼事呀?食堂那邊剛跟我投訴說有小偷,我忙得很……嘩!這是什麼?」哥薩參謀拿著記事簿,一臉不情願地走進房間,當看到馬鈴薯怪人的屍體時,也像巴達大皇一樣叫了出來。

「哥薩,有人殺死馬鈴薯了。」巴達大皇說。

「該死的,這陣子還不夠麻煩嗎?」哥薩蹲下,仔細檢查著屍體和馬鈴薯泥。哥薩的膚色蒼白,臉型瘦削,眼神十分冷漠,一身黑色的西服,手上戴著黑色皮手套,活脫脫一副吸血鬼的模樣。雖然他自認是巴達大皇的手下,但他對巴達大皇說話十分不客氣,很多時候直斥其非,然而巴達大皇清楚知道假如沒有哥薩,惡魔黨不用一星期便會瓦解,所以對他的勸諫從不發怒。

「參謀大人,這一定是螳螂做的吧?」洋蔥說。

「死洋蔥,你別亂說!」螳螂罵道。

「你們給我住口,我正在調查。」哥薩抬起頭,冷冷地丟下一句。螳螂怪人總覺得這人類深不可測,有時開戰略會議,雙方鬧得面紅耳赤,他幾乎想狠狠砍對方一刀,但哥薩參謀就是不怕死地站在他面前,令他不敢下手。

「這人類的氣勢真是可怕耶。」怪人們心想。雖然每次作戰哥薩都躲在大後方,一次也沒上過前線,但螳螂怪人從沒質疑過他是因為怕死,不敢跟假面戰士對戰。

「兇手大概是先用刀把馬鈴薯的頭砍下,再火燒頭部,把它剁碎。」檢查了好一會兒,哥薩站起來,說。

「為什麼不是先燒後砍?」巴達大皇問。

「頸項沒有燒傷的痕跡。而且切口很乾淨,說不定兇手先把他迷暈再下手。」

「如果是臭螳螂的話,即使薯大哥清醒時,他也能瞬間砍下頭顱啊。」洋蔥說。

「這……」螳螂怪人不知該如何回答。如果自誇功夫了得,就像承認自己是兇手;但如果否認的話,又好像暗指自己的能力不到家,巴達大皇對自己的印象只會更差了。

「啊!」海參怪人突然大叫。

「怎麼了?」巴達大皇問。

「除、除、除、除了螳、螳、螳螂外,還、還有人做、做、做得到啊!」海參好不容易把句子說完。

「誰?」

「假、假、假面戰士一號。」

眾人目瞪口呆,巴達大皇的下巴幾乎掉到地上。假面戰士一號!的確,假面戰士一號使用的「假面電磁劍」比螳螂怪人厲害,而且他的絕招「假面高熱斬」能發出高溫,把馬鈴薯怪人的頭顱燒熟剁成泥更是易如反掌。

「假、假面戰士潛進我們基地了?!」洋蔥嚇得面色發青,褐色的洋蔥皮變得比大蔥還要白。

「警報!紅色警報!」巴達大皇高聲嚷道。

「冷靜一點。」哥薩緩緩地說:「如果一號真的潛進基地,我們大呼小叫也沒有用。看樣子,馬鈴薯死了已七、八個小時,一號若要殺死我們、攻陷基地,七小時前我們還在呼呼大睡時已幹了。而且,我對我設計的基地很有信心,即便是假面戰士,也不能無聲無息地闖進我們基地中守衛最森嚴的第十層。」

巴達大皇稍微安心,想到這個基地安裝了一大堆防禦系統,就像哥薩參謀所說,沒有人能輕易潛進來。

「你們逐一告訴我昨天晚上至今天早上做過什麼。」哥薩說。

螳螂怪人說他昨晚在酒吧喝酒,喝到晚上十二時便回房間,躺在床上看付費的電影台,看了兩齣電影才睡,他可以說出劇情證明自己有把電影看完。洋蔥怪人說他跟馬鈴薯十時離開酒吧,各自回到房間,晚上十一時馬鈴薯還走到洋蔥的房間,聊天至一時才離去。他今天早上十時醒來,打算找兄長一起吃早餐,卻看到這個慘狀。海參昨晚在酒吧被馬鈴薯的話氣走後,獨個兒走到健身室,在跑步機上忘我地跑了差不多一小時,差點脫水而死,還好守衛發現他,把他送到醫療室。他昨晚沒回房間,醫療室的值班人員可以作證。

「這麼說,嫌犯螳螂和海參也有不在場證明。」巴達大皇說。

「那麼,大皇你昨晚又如何?」哥薩問。

「咦?」巴達大皇怔了一怔,說:「你不是懷疑我吧?」

「不,我只是想問個明白。」哥薩邊問邊在筆記簿上記下重點。

「我昨晚……九時回到房間,打開保險箱欣賞前天作戰的戰利品……雖然價值不高,這七顆鑽石可以解決我們的燃眉之急啊!在黑市出售,一顆大約值一萬八千元,合起來便有十……十……十幾萬了。」

哥薩停下筆,盯著巴達大皇。

「哎……哥薩老弟,你也知道我算術不好,你別想太多吧。我知道今天要把鑽石交給你,讓你找黑市買家,所以昨晚才會把它們拿出來欣賞一番……」巴達大皇有點發窘。

「不,不。」哥薩放下筆記簿,說:「請你把剛才的話重複一次。」

「哦?我說我九時回到房間,打開保險箱欣賞馬鈴薯怪人搶回來的那七顆鑽石……叫什麼來著?對,什麼『鑽石組曲』。我想每顆值一萬八千元左右,合起來便有……十……十一萬六千元了。」巴達大皇努力地心算,可是他不知道自己還是算錯了。

哥薩參謀忽然轉身蹲下,再一次檢查屍體。

「怎麼了?」巴達大皇問。

「你們別走開,我很快回來。」哥薩神色凝重地離開房間。

三個怪人和巴達大皇摸不著頭腦,卻只好呆站在原地,等參謀回來。十分鐘後,哥薩怒氣沖沖,回到案發現場。

「解決了啦!」哥薩劈頭第一句便宣告事情已完結。

「怎麼一回事?」巴達大皇問。

「參、參謀大、大人找到假、假、假面戰士一號了?」海參怪人焦急地問。

「兇手不是假面戰士!我說過了,他沒辦法闖進這裡!」哥薩對海參愚蠢的發問感到十分不屑。「殺死我們面前這傢伙的,是怪人幹部之一!」

「我不是兇手啊!」螳螂怪人慌張地說。

「我沒說是你。」

「不、不、不是我……」海參也連忙否認。

「連話也說不清楚的傢伙,當然不可能是你了。」

「咦?」巴達大皇、螳螂怪人和海參怪人驚訝地望向餘下來的怪人幹部。

「參謀大人!」洋蔥怪人大驚,顫聲說:「我不可能殺死薯大哥啊!我們情同手足,一直以來他又很照顧我,我沒有……」

「不是你。」哥薩簡單地說出三個字。

巴達大皇回個頭來,說:「什麼?既然不是螳螂、海參和洋蔥,難道是海膽?但海膽前天已殉職……」

「大皇,你怎麼想得這麼遠?」哥薩說:「兇手便是馬鈴薯怪人啊。」

眾人發出詫異的呼聲,懷疑自己聽錯了。

「薯大哥……自殺?」洋蔥怪人問道。

「不,不是這麼簡單的。」哥薩頓了一頓,說:「剛才大皇說他昨晚在房間欣賞那套鑽石,對不對?」

「對喔。」巴達大皇說:「那七顆可以讓我們度過難關的鑽石……」

「鑽石是馬鈴薯怪人搶回來的吧?」哥薩問。

「是啊,前天他在混亂之中,把展覽廳中的玻璃箱子打碎,一手抓起所有鑽石……」洋蔥說。

「大皇,這些鑽石有什麼來頭?」哥薩問道。

「它們是參展各國的鑽石切割師,各自切割一顆一克拉的鑽石,組合成一套名為『鑽石組曲』的套裝美鑽……」

哥薩嘆了一口氣,說:「參展國家有美國、英國、德國、法國、義大利、瑞士、加拿大和澳洲。請問共有多少個國家呢?」

巴達大皇細心一數,發覺差異時不禁呆住。

「八……八個……」巴達大皇說:「你是說……」

「馬鈴薯怪人私吞了一顆鑽石。」哥薩冷冷地說。

「薯大哥他……」洋蔥欲言又止。

「經濟不景氣,惡魔黨又要節省開支,馬鈴薯他一定很不爽吧。有機會拿到價值不菲的財寶,當然不放手了。」哥薩搖了搖頭,說道。

「即使他私吞了一顆鑽石,跟他自殺有什麼關係?」螳螂怪人問。

「什麼自殺?」

「你剛才說兇手是馬鈴薯啊?」螳螂怪人奇道。

「兇手是馬鈴薯,死者不是馬鈴薯啊,這算什麼鬼自殺了?」哥薩說。

哥薩參謀以外的人,無不大為驚訝。

「這不是薯大哥?」洋蔥怪人問。

「你們跟我來吧。」

哥薩招了招手,帶領眾人離開馬鈴薯怪人的房間。

「大家還記得這兒吧?」眾人來到怪人培植槽的房間,這裡一向只有哥薩參謀和巴達大皇出入,而近一年來巴達大皇也對研製新的怪人失去興趣,全權交由哥薩處理。

「當然了,我們都是在這兒培植出來的啊。」洋蔥怪人說。

「你們的身體要花三個月才完成,最後結合頭顱的部分只要一星期,所以我們最快每三個月才會有新的怪人誕生。因為我們有兩個培植槽,所以怪人總是一雙一雙的出來,像洋蔥和馬鈴薯、黃蜂和螳螂、海參和海膽等等──」哥薩一邊說,一邊按動儀表板上的按鈕。

「我們都知道,參謀大人你不用說啦。」螳螂怪人插嘴說。

「那麼,我們來看看死者的雙胞胎兄弟吧。」哥薩按動按鈕,眾人面前的金屬牆壁打開,亮出兩個鑲玻璃的巨大水槽。左邊的水槽裡有一副差不多完全成長的無頭人工身體,而右邊的水槽卻空空如也。

「這……你是說……」巴達大皇驚奇地說:「死者是……右邊水槽中的身體?」

「剛才我到食堂走了一趟,」哥薩說:「大廚說今天凌晨有人打開冰箱,偷走了一箱馬鈴薯。我也到過武器庫檢查,發覺有一把火焰槍不見了。這樣很清楚了吧?馬鈴薯怪人偷走鑽石,讓培植中的身體穿上自己的衣服,在頸項簡單地切一刀造個傷口,再把偷來的馬鈴薯烤熟剁個稀巴爛,製造被殺的假象。我看,他現在已經逃得老遠了。」

「薯大哥為什麼要這樣做啊……」洋蔥怪人困惑地自言自語。

「他可能看到海膽慘死,害怕有天步其後塵吧。」哥薩參謀露出悲哀的表情,說:「他太傻了,身為怪人,逃到人類的社會又有何用?唉,如果他回來,我也不追究他的過失就是了。」

「對,我們就像一家人啊。」巴達大皇點點頭。

三位怪人幹部感到上司溫情的一面,紛紛舉手表示效忠。

「說到底,都是假面戰士的錯!如果他們消失了,我們的侵略計畫也不會遇上這麼多阻礙!」巴達大皇激昂地說。

「對!我們要更努力地跟他們戰鬥!他們死了,薯大哥便會安心回來啦!」洋蔥怪人說。

「下次我們要打倒混蛋戰士!」

「打倒他們!」

「哥薩,我有個作戰構想,叫作『馬里亞納.珠穆朗瑪.月球』大作戰……」

擾攘過後,惡魔黨基地回歸平靜。為了不影響軍心,馬鈴薯怪人逃跑一事被列作機密,巴達大皇假稱派遣馬鈴薯離開基地進行秘密任務。

凌晨一時,哥薩參謀離開房間,走到空無一人的通訊室。他再三確認沒有人後,打開通訊機,戴上一邊耳機,調至一個秘密頻道。

「嗨,是我。」哥薩對著麥克風說。

「你還好吧?」耳機傳來一個哥薩熟識的聲音。

「還好。昨天真是好危險。」

「我老早說過有一天會被人撞破吧!」

「我真的想不到那『薯』頭『薯』腦的傢伙這麼精明,知道我跟你們通訊。我一直以為抓包的會是螳螂。」

「那麼,解決了嗎?」

「當然解決了。幹掉那傢伙不難,難處是事後的布置。」

「你怎麼辦?」

「我想,與其處理屍體,不如乾脆讓他被人發現,製造假象誤導巴達和其他怪人。我把馬鈴薯的頭顱剁碎,令人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再到廚房偷走一箱馬鈴薯,之後便指那些馬鈴薯泥是那傢伙所布的局。不過看來這陣子我得每天偷偷在房間煮馬鈴薯當早餐了。」

「哈。那身體呢?」

「我說那傢伙把培植槽的人工身體拿來掉包。」

「但你如何藏起一副人工身體?你可以吃掉馬鈴薯,可吃不掉人工身體啊?」

「根本沒有身體,水槽本來便是空的。」

「空的?」

「惡魔黨財困,巴達下指令所有部門開支減半,我連怪人培植槽也關掉一個,那是三個多月前的事了。我記得曾跟巴達提過,但這傢伙健忘得很,我早知道他忘得一乾二淨。」

「既然惡魔黨缺錢,巴達又這麼無能,不如乾脆讓我們毀掉惡魔黨……」

「就是無能才好!他是我扶植過最無能的首領啊!我說什麼他也言聽計從,實在找不到比他更好用的壞蛋首領啦。你知道,成立惡魔黨不是我的主意,是『老闆』的意思啊。如果這世上沒有壞蛋,人民就沒有可以憧憬的英雄,老闆也失去針對的對象……社會一亂,好人壞人都沒飯吃啦。」

「你忘了說,而且壞人消失了,老闆也不會發薪水給我們哩。」

「嘿,說起來,幸好老闆只找到七顆用來代替的贗品鑽石讓怪人們搶走,我才可以誣陷那傢伙私吞了一顆,錯有錯著,這真是天降的好運。剛才巴達把那些假貨交給我,叫我明天拿去賣給黑市商人。」

「所以你明天回來拿新的資金給巴達?」

「對,我們辭退了一百人,老闆也覺得對就業市場有不良影響,畢竟一百人失業便影響一百個家庭。這點小錢,還不到注資進金融體系裡的撥款十萬分之一,老闆輕輕鬆鬆便發下來。本來這邊的鋼鐵加工廠可以自負盈虧,唉,不景氣真要命啊……」

「真是辛苦你了。」

「不打緊,人生就是如此嘛。告訴你一個笑話吧,今天巴達又提出白癡作戰方案,說要把我丟進馬里亞納海溝,把你送上珠穆朗瑪峰,還要把老三綁在火箭上射上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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